杂阿含990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
那时，阿难尊者在清晨穿好袈裟、拿着钵，前往舍卫城，挨家挨户依次乞食，来到了鹿住女居士的家。

鹿住女居士远远看见阿难尊者走来，赶快铺好座位，恭敬地说：

"请阿难尊者入座！"

当时，鹿住女居士向阿难尊者顶礼叩拜，然后退到一旁，对阿难尊者说：

"为什么说世尊是通达正法的人呢？我的父亲富兰那生前修行清净梵行（禁欲修行），远离欲望、身心清净，不佩戴香花装饰，远离一切粗俗鄙陋之事；而我的叔父梨师达多并不修行梵行，不过他为人知足。两人都已经去世了，可是世尊却授记他们二人投生到同一个去处，以同样的方式受生，在后世同样证得斯陀含果（二果一来），往生兜率天，再来人间一次，就彻底终结一切痛苦。阿难啊！一个修行梵行的人和一个不修行梵行的人，怎么会投生到同一个去处、以同样的方式受生、在后世得到同样的果报呢？"

阿难回答说：

"姊妹！你先不要急。你无法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差别，而如来完全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。"

说完这番话后，阿难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。

当时，阿难尊者回到精舍，收好袈裟和钵，洗完脚后，前往佛陀的住处，向佛陀顶礼叩拜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将鹿住女居士所说的话详细地向世尊禀报。

佛陀告诉阿难：

"那个鹿住女居士怎么能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呢？阿难！如来完全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。

阿难！有的人虽然犯了戒，但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不能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犯戒并没有完全灭尽、没有完全消失、没有完全断除；也有的人虽然犯了戒，但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能够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犯戒已经完全灭尽、完全消失、完全断除。如果有人对这两种人进行衡量比较，说：'这个人有这样的情况，那个人也有这样的情况，那么他们应该都投生到同一个去处，以同样的方式受生，在后世得到同样的果报。'这样去衡量比较的人，将会长久地遭受毫无意义的痛苦。

阿难！那个犯了戒的人，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不能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犯戒并没有完全灭尽、没有完全消失、没有完全断除，应当知道这个人是在退步，不是在进步，我说这个人属于退步的一类。

阿难！有的人虽然犯了戒，但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能够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犯戒已经完全灭尽、完全消失、完全断除，应当知道这个人是在进步，不是在退步，我说这个人属于进步的一类。

如果不是如来，这两种人之间的内在差别，谁能完全了知呢？因此，阿难！不要去衡量评判每一个人，随意衡量评判别人会带来祸患，衡量评判别人只会给自己招来灾祸，只有如来才能真正了知每个人的根器。

就像两种犯戒的情况一样，两种持戒的情况也是如此：有的人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不能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持戒功德并没有完全灭尽……（情况与上面相同）。

如果是内心浮躁掉举的人，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不能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掉举并没有完全灭尽……（同上）。

如果是心怀瞋恨的人，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不能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瞋恨并没有完全灭尽……（同上）。

如果是深受贪欲之苦的人，他对于心解脱和慧解脱能够如实地了知，他所生起的贪欲已经完全灭尽……（同上）。

染污与清净的各种情况，也如上所说……乃至只有如来才能了知每个人的根器。

阿难！鹿住女居士愚痴、智慧浅薄，却对如来一贯所说的正法心生怀疑。阿难，你说如来的说法会有前后矛盾吗？"

阿难回答佛陀："不会的，世尊。"

佛陀告诉阿难：

"说得好！说得好！如来说法如果有前后矛盾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阿难！如果富兰那持戒，而梨师达多也同样持戒的话，那么他们所投生的去处，富兰那是无法知道的：梨师达多会投生到哪里？以什么方式受生？后世会怎样？

如果梨师达多所成就的智慧，富兰那也同样成就了的话，那么梨师达多也无法知道：富兰那会投生到哪里？以什么方式受生？后世会怎样？

阿难！富兰那在持戒方面更为殊胜，梨师达多在智慧方面更为殊胜，他们两人都已去世，我说他们二人投生到同一个去处，以同样的方式受生，后世也相同，都是斯陀含果（二果一来），往生兜率天，再来人间一次，就彻底终结一切痛苦。他们两人之间的内在差别，如果不是如来，谁能了知呢！

因此，阿难！不要去衡量评判别人！衡量评判别人的人，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害，只有如来才能真正了知每个人的根器。"

佛陀说完这部经后，阿难尊者听闻佛陀所说的法，欢喜地信受奉行。

杂阿含991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释迦族的弥城留利邑进行结夏安居（雨季三个月的集中修行）。

另有一些比丘，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进行结夏安居。

当时，那些比丘在清晨穿好袈裟、拿着钵，进入舍卫城乞食，依次来到了鹿住女居士的家。

鹿住女居士远远看见比丘走来，赶快铺好座位，请比丘入座，情况与上面第990经中阿难尊者所经历的一样。

当时，那位比丘对鹿住女居士说：

"姊妹，你先不要急！你怎么能了知众生根器的优劣呢！姊妹！只有如来才能了知众生根器的优劣。"

说完这番话后，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。

当时，那位比丘三个月的结夏安居结束后，做好了袈裟，带着衣钵，前往弥城留利释迦族的聚落。

到达之后，收好衣钵，洗完脚，前往佛陀的住处，向佛陀顶礼叩拜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将与鹿住女居士所讨论的事情详细地向佛陀禀报。

佛陀告诉比丘：

"鹿住女居士怎么能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呢？只有如来才能了知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。

有的人不能远离瞋恨和骄慢，时常生起贪欲，不听从正法，不学习多闻，对于正法没有调伏自己的见解，不能时时生起解脱的心法。

比丘！如果另有一人虽然也不能远离瞋恨和骄慢，时常生起贪欲，但他听闻正法，修学多闻，善于调伏自己的见解，时时能够生起解脱的心法。如果有人衡量比较这两个人，说：'这个人有这样的情况，那个人也有这样的情况，那么他们应该投生到同一个去处，以同样的方式受生，在后世得到同样的果报。'这样去衡量比较的人，将会长久地遭受毫无意义、毫无益处的痛苦。

比丘！如果那个人不能远离瞋恨和骄慢，时常生起贪欲，也不听闻正法，不修习多闻，不调伏自己的见解，也不能时时获得解脱的心法，我说这个人卑鄙下贱。

比丘！如果那个人虽然不能远离瞋恨和骄慢，时常生起贪欲，但他听闻正法，乐于多闻，调伏各种邪见，时时能够获得解脱的心法，我说这个人是最为殊胜美妙的。

这两种人之间的差别，如果不是如来，谁能分辨了知呢？

因此，比丘！不要去衡量评判别人……乃至只有如来才能了知根器的优劣。

比丘！再者，有的人不能远离瞋恨和骄慢，时常生起口业方面的恶行……其余情况与上面所说相同。

比丘！再者，有的人品性贤善、安乐和悦，与他同住令人欢喜，有智慧、修梵行的人乐于与他同住，但他不乐于听闻正法……乃至不能时时获得心法解脱，应当知道这个人停留在贤善的地位上，不能进一步向上提升；所谓贤善的地位，就是指人道和天道的去处。

再者，有的人品性贤善，与他同住令人安乐，他欢喜以修梵行的人为伴侣，乐于听闻正法，学习多闻，善于调伏自己的见解，时时能够获得解脱的心法，应当知道这个人在贤善的地位上，能够进一步向上提升，应当知道这个人对于正法之流具有堪任的能力。

这两种人之间的差别，如果不是如来，谁能分辨了知呢？

因此，比丘！不要去衡量评判别人，衡量评判别人的人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，只有如来才能真正了知每个人的根器。

比丘！鹿住女居士愚痴、智慧浅薄……如同上面经文中详细所说的那样。"

佛陀说完这部经后，各位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法，欢喜地信受奉行。

杂阿含992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
那时，给孤独长者来到佛陀的住处，向佛陀顶礼叩拜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对佛陀说：

"世尊！世间有几种福田？"

佛陀告诉长者：

"世间有两种福田，是哪两种呢？就是有学和无学。"（注："有学"指还在修行道上的圣者，"无学"指已经修行圆满、证得阿罗汉果的圣者。）

随即说了一首偈颂：

"世间有有学和无学的圣者，

在大型法会上常被邀请供养，

他们内心正直、真实不虚，

身业和口业也同样清净，

这就是最优良的福田，

布施的人能获得巨大的果报。"

佛陀说完这部经后，给孤独长者听闻佛陀所说的法，欢喜地信受奉行。

文言文原文

杂阿含990经[正闻本13331经/佛光本982经](杂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
　　尔时，尊者阿难晨朝著衣持鉢，诣舍卫城，次第乞食，至鹿住优婆夷舍。

　　鹿住优婆夷遥见尊者阿难，疾敷床座，白言：

　　「尊者阿难令坐！」

　　时，鹿住优婆夷稽首礼阿难足，退住一面，白尊者阿难：

　　「云何言世尊知法？我父富兰那先修梵行，离欲清净，不著香华，远诸凡鄙；叔父梨师达多不修梵行，然其知足，二俱命终，而今世尊俱记二人同生一趣，同一受生，同于后世得斯陀含，生兜率天，一来世间，究竟苦边，云何，阿难！修梵行、不修梵行同生一趣、同一受生、同其后世？」

　　阿难答言：

　　「姊妹！汝今且停，汝不能知众生世间根之差别，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。」

　　如是说已，从坐起去。

　　时，尊者阿难还精舍，举衣鉢，洗足已，往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，以鹿住优婆夷所说广白世尊。

　　佛告阿难：

　　「彼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？阿难！如来悉知众生世间根之优劣。

　　阿难！或有一犯戒，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不如实知，彼所起犯戒无余灭、无余没、无余欲尽；或有一犯戒，于心解脱、慧解脱如实知，彼所起犯戒无余灭、无余没、无余欲尽，于彼筹量者言：『此亦有如是法，彼亦有是法，此则应俱同生一趣，同一受生，同一后世。』彼如是筹量者，得长夜非义饶益苦。

　　阿难！彼犯戒者于心解脱、慧解脱不如实知，彼所起犯戒无余灭、无余没、无余欲尽，当知此人是退，非胜进，我说彼人为退分。

　　阿难！有犯戒，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如实知，彼于所起犯戒无余灭、无余没、无余欲尽，当知是人胜进，不退，我说彼人为胜进分。

　　自非如来，此二有间，谁能悉知？是故，阿难！莫筹量人人而取人，善筹量人人而病，人筹量人人自招其患，唯有如来能知人耳。

　　如二犯戒，二持戒亦如是：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不如实知，彼所起持戒无余灭……。

　　若掉动者，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不如实知，彼所起掉无余灭……。

　　彼若瞋恨者，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不如实知，彼所起瞋恨无余灭……。

　　若苦贪者，彼于心解脱、慧解脱如实知，彼所起苦贪无余灭……。

　　秽污、清净，如上说……乃至如来能知人人。

　　阿难！鹿住优婆夷愚癡、少智，而于如来一向说法心生狐疑，云何，阿难！如来所说岂有二耶？」

　　阿难白佛：「不也，世尊。」

　　佛告阿难：

　　「善哉！善哉！如来说法若有二者，无有是处。

　　阿难！若富兰那持戒，梨师达多亦同持戒者，所生之趣，富兰那所不能知：梨师达多为生何趣，云何受生？云何后世？

　　若梨师达多所成就智，富兰那亦成就此智者，梨师达多亦不能知：彼富兰那当生何趣？云何受生？后世云何？

　　阿难！彼富兰那持戒胜，梨师达多智慧胜，彼俱命终，我说二人同生一趣，同一受生，后世亦同，是斯陀含，生兜率天，一来生此，究竟苦边，彼二有间，自非如来谁能得知！

　　是故，阿难！莫量人人！量人人者，自生损减，唯有如来能知人耳。」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尊者阿难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

杂阿含991经[正闻本13332经/佛光本983经](杂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释氏弥城留利邑夏安居。

　　有余比丘，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。

　　时，彼比丘于晨朝著衣持鉢，入舍卫城乞食，次第至鹿住优婆夷舍。

　　鹿住优婆夷遥见比丘来，疾敷床座，请比丘令坐，如上阿难修多罗说。

　　时，彼比丘语鹿住优婆夷：

　　「姊妹且停！汝那得知众生根之优劣！姊妹！唯有如来能知众生根之优劣。」

　　如是说已，从坐起去。

　　时，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讫，作衣竟，持衣鉢，往诣弥城留利释氏邑。

　　到已，举衣鉢，洗足已，往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，以共鹿住优婆夷所论说事，向佛广说。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鹿住优婆夷云何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？唯有如来能知世间众生诸根优劣耳。

　　不离瞋恨、憍慢，时起贪法，不听受法，不学多闻，于法不调伏见，不能时时起解脱心法。

　　比丘！若复有一不离瞋慢，时起贪法，然彼闻法，修学多闻，于善调伏见，时时能起解脱心法，若思量彼：此有是法；彼有是法，此则同一趣，同一受生，同一后世，如是思量者，长得非义不饶益苦。

　　比丘！若复彼人不离瞋慢，时时起贪法，亦不听法，不习多闻，不调伏见，亦不时时得解脱心法，我说此人卑鄙下贱。

　　比丘！若复彼人不离瞋慢，时时起贪法，然彼闻法，乐多闻，调伏诸见，时时能得解脱心法，我说是人第一胜妙。

　　彼二有间，自非如来谁能别知？

　　是故，比丘！莫量人人……乃至如来能知优劣。

　　比丘！复次，有一不离瞋慢，时时起口恶行……余如上说。

　　比丘！复次，有一贤善安乐，同止欣乐，明智修梵行者乐与同止，而彼不乐闻法……乃至不时时得心法解脱，当知彼人住贤善地，不能转进；贤善地者，谓人、天趣。

　　复次，有一其性贤善，同止安乐，欣乐梵行以为伴侣，乐闻正法，学习多闻，善调伏见，时时能得解脱心法，当知彼人于贤善地，能转胜进，当知此人于正法流有所堪能。

　　此二有间，自非如来，谁能别知？

　　是故，比丘！莫量人人，量人人者，自招其患，唯有如来能知人耳。

　　比丘！鹿住优婆夷愚癡、少智……如上修多罗广说。」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诸比丘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

杂阿含992经[正闻本13333经/佛光本984经](杂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
　　尔时，给孤独长者来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世尊！世间有几种福田？」

　　佛告长者：

　　「世间有二种福田，何等为二？学及无学。」

　　即说偈言：

　　「世有学无学，大会常延请，正直心真实，身口亦复然，是即良福田，施者获大果。」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