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次，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中。

当时，有一位名叫婆蹉种的外道出家人来到佛陀的住处。他与世尊互相问候寒暄之后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，不知您是否有空闲为我解答？"

这时，世尊沉默不语。

婆蹉种出家人第二次、第三次发问，佛陀也第二次、第三次保持沉默。

这时，婆蹉种出家人对佛陀说：

"我和瞿昙您一向彼此友善和睦，现在我有所请教，您为什么沉默不答呢？"

这时，世尊心中这样想道：

"这位婆蹉种出家人长久以来为人质朴正直、不阿谀奉承、不虚伪做作。他时常提出问题，都是因为确实不明白才问的，并不是故意来捣乱。我现在应当用阿毗昙（论藏）和律藏的道理来教导他、接纳他。"

这样想过之后，佛陀告诉婆蹉种出家人：

"随你问吧，我会为你解答。"

婆蹉问佛陀：

"瞿昙啊！世间到底有没有善法和不善法呢？"

佛陀回答说："有。"

婆蹉对佛陀说：

"请您为我解说什么是善法、什么是不善法，让我能够理解。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我现在为你简略地解说善法和不善法。你要仔细听！好好思考！婆蹉啊！贪欲是不善法，能够调伏贪欲就是善法；嗔恨和愚痴是不善法，能够调伏嗔恨和愚痴就是善法；杀生是不善法，远离杀生就是善法；偷盗、邪淫、妄语（说谎）、两舌（挑拨离间）、恶口（粗言恶语）、绮语（无益处，无意义的闲谈）、贪婪、嗔恨、邪见，这些都是不善法；而不偷盗……乃至具备正见，这些就是善法。婆蹉啊！以上就是我为你所说的三种善法和三种不善法（指贪嗔痴三毒及其对治）。

像这样，圣弟子如果对三种善法、三种不善法能够如实了知，对十种不善法、十种善法也能如实了知的话，那么他的贪欲就会彻底灭尽；嗔恨和愚痴彻底灭尽之后，一切烦恼（有漏）也就彻底灭尽了，从而获得无漏的心解脱和智慧解脱，在当生就能亲自证悟并宣告：'我的生死轮回已经终结，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，该做的事已经做完，我自己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来世了。'"

婆蹉问佛陀：

"那么，有没有哪怕一位比丘在您的教法中彻底断尽烦恼，获得无漏的心解脱……乃至不再受来世之身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……乃至五百位，而是有非常多的比丘在我的教法中断尽了一切烦恼……乃至不再受来世之身。"

婆蹉又问佛陀：

"先不说比丘，有没有哪怕一位比丘尼在您的教法中断尽一切烦恼……乃至不再受来世之身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比丘尼……乃至五百位，而是有非常多的比丘尼在我的教法中断尽了一切烦恼……乃至不再受来世之身。"

婆蹉又问佛陀：

"先不说比丘尼，有没有哪怕一位在家男居士（优婆塞）修持清净梵行，在您的教法中超越了疑惑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……乃至五百位在家男居士，而是有非常多的在家男居士修持清净梵行，在我的教法中断除了五种下分结（即身见、戒禁取见、疑、贪欲、嗔恚这五种将众生系缚于欲界的烦恼），证得了阿那含果（不还果），不再返回这个欲界受生。"

婆蹉又问佛陀：

"再不说在家男居士，有没有哪怕一位在家女居士（优婆夷）在您的教法中修持清净梵行，超越了疑惑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在家女居士……乃至五百位，而是有非常多的在家女居士在我的教法中断除了五种下分结，在彼天界化生，证得阿那含果，不再返回这个欲界受生。"

婆蹉又问佛陀：

"先不说修持梵行的比丘、比丘尼、在家男居士、在家女居士，有没有在家男居士虽然享受着五欲（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的感官享乐），却仍然能在您的教法中超越疑惑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……乃至五百位，而是有非常多的在家男居士，他们有家庭妻儿，用花香装饰自己，蓄养奴仆婢女，但仍在我的教法中断除了三种结（身见、戒禁取见、疑），贪欲、嗔恨、愚痴变得微薄，证得了斯陀含果（一来果），只需再来人间一次，就能彻底终结痛苦。"

婆蹉又问佛陀：

"再不说在家男居士，有没有哪怕一位在家女居士享受着五欲，却仍然能在您的教法中超越疑惑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不只是一位、两位、三位……乃至五百位，而是有非常多的在家女居士，她们身处家庭之中，养育儿女，享受五欲之乐，用花香装饰自己，但仍在我的教法中断尽了三结，证得了须陀洹果（入流果），不会再堕入恶道，必定走向正觉，最多在天界和人间往返七次，就能彻底终结痛苦。"

婆蹉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如果沙门瞿昙您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，但比丘、比丘尼、修持梵行的在家男女居士，以及享受五欲的在家男女居士，却不能获得这样的功德成就的话，那您的教法就不算圆满。正因为沙门瞿昙您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，而且比丘、比丘尼、修持梵行的在家男女居士，乃至享受五欲的在家男女居士，都能成就如此种种功德，所以您的教法才是圆满的。瞿昙啊！请允许我打个比方。"

佛陀告诉婆蹉："你随意说吧。"

婆蹉对佛陀说：

"就好比天降大雨，水流顺着地势向下奔涌。瞿昙您的教法也是如此——比丘、比丘尼、在家男居士、在家女居士，无论男女，全都顺流而下，趋向涅槃，最终汇入涅槃。

真是太奇妙了！佛陀、佛法、僧团拥有如此平等普度的教法。那么，如果是其他外道的出家人来到瞿昙您这里，想在您的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的话，需要经过多长时间才会被允许出家呢？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如果是其他外道的出家人想在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需要在和尚（师父）那里接受考察，穿着僧衣居住满四个月。不过，这只是对一般人粗略设定的期限罢了。"

婆蹉对佛陀说：

"如果其他外道出家人来到正法中想要出家、受具足戒，需要在师父那里接受考察居住满四个月才能出家的话，我现在完全有能力在师父那里接受四个月的考察。如果能够在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我愿意在瞿昙您的教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修持清净梵行。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我刚才不是说了吗，这只是对一般人粗略设定的期限罢了？"

婆蹉对佛陀说："是的，瞿昙！"

这时，世尊告诉在场的比丘们：

"你们应当度化这位婆蹉出家人，让他在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。"

婆蹉种出家人随即得以在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比丘。仅仅过了半个月，他就将所应当知道的、应当认识的、应当看见的、应当获得的、应当觉悟的、应当证得的一切，全部了知、全部认识、全部看见、全部获得、全部觉悟、全部证得了如来的正法。

尊者婆蹉心中这样想道：

"我如今已经学完了所应当知道的、应当认识的、应当看见的、应当获得的、应当觉悟的、应当证得的一切，那些内容我全都已经了知、认识、看见、获得、觉悟、证得了。现在我应当去拜见世尊。"

于是，婆蹉来到世尊的住处，顶礼佛足，站在一旁，对佛陀说：

"世尊！我对于修行所应当知道的、应当认识的、应当看见的、应当获得的、应当觉悟的、应当证得的一切，都已经全部了知、认识、看见、获得、觉悟、证得了世尊的正法。恳请世尊再为我说法，我听闻之后，将独自到安静的地方，专心致志地思维修习，精进不懈，思维一个善男子之所以剃除须发、穿上袈裟、以正信出家学道的根本目的……乃至自己清楚地知道不再受来世之身。"

佛陀告诉婆蹉：

"有两种法，应当修习、反复修习，那就是'止'（奢摩他，即禅定）和'观'（毗婆舍那，即智慧观照）。这两种法，如果勤加修习、反复修习，就能获得知晓诸界之果：能够觉了诸界、了知种种界、觉悟种种界。

像这样，比丘如果想要远离欲望和一切不善之法……乃至圆满安住于第四禅；修习慈、悲、喜、舍四无量心；修习空无边处、识无边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想非非想处等禅定境界；使自己断尽三结而证得须陀洹果；断尽三结且贪嗔痴微薄而证得斯陀含果；断尽五下分结而证得阿那含果；获得种种神通境界、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生死智通、漏尽智通——这一切都能实现。

所以，比丘啊！应当修习这两种法，勤加修习、反复修习。因为修习这两种法的缘故，就能了知种种界……乃至最终断尽一切烦恼。"

这时，尊者婆蹉听闻佛陀的教导，欢喜地行礼告退。

之后，婆蹉独自来到安静的地方，专心致志地思维修习，精进不懈……乃至自己清楚地知道不再受来世之身（证得了阿罗汉果）。

当时，有许多比丘整理好仪容，准备去拜见世尊，恭敬供养。

这时，婆蹉问这些比丘：

"你们整理好仪容，是要去拜见世尊、恭敬供养吗？"

比丘们回答说："是的。"

于是，婆蹉对比丘们说：

"各位尊者！请代我向世尊顶礼致敬，问候世尊日常起居是否轻安便利，是否少病少恼，是否安乐而住？并替我转告：'婆蹉比丘向世尊禀白：我已经供养了世尊，圆满地承事奉侍，令世尊欢喜，而非不欢喜；作为大师的弟子所应做的一切，我都已经做到了，供养大师，令大师欢喜，而非不欢喜。'"

于是，众多比丘来到佛陀的住处，顶礼佛足，退坐一旁，对佛陀说：

"世尊！尊者婆蹉顶礼敬拜世尊双足……乃至令大师欢喜，而非不欢喜。"

佛陀告诉比丘们：

"诸天之前已经告诉我这件事了，你们现在又来转述。如来成就了最殊胜的知见，也正如婆蹉比丘拥有这样的功德和力量。"

这时，世尊为婆蹉比丘授了最高等级的记别（确认他已证得阿罗汉果）。

佛陀说完这部经后，比丘们听闻佛陀的教导，都欢喜地信受奉行。

文言文原文

杂阿含964经[正闻本13305经/佛光本956经](婆蹉种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
　　时，有婆蹉种出家来诣佛所，与世尊面相慰劳已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欲有所问，宁有閑暇为解说不？」

　　尔时，世尊默然而住。

　　婆蹉种出家第二、第三问，佛亦第二、第三默然而住。

　　时，婆蹉种出家白佛言：

　　「我与瞿昙共相随顺，今有所问，何故默然？」

　　尔时，世尊作是念：

　　「此婆蹉种出家长夜质直、不谄、不伪，时有所问，皆以不知故，非故恼乱，我今当以阿毗昙、律，纳受于彼。」

　　作是念已，告婆蹉种出家：

　　「随汝所问，当为解说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云何，瞿昙！有善、[不善]法耶？」

　　佛答言：「有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当为我说善、不善法，令我得解。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我今当为汝略说善、不善法，谛听！善思！婆蹉！贪欲者是不善法，调伏贪欲是则善法；瞋恚、愚癡是不善法，调伏恚、癡是则善法；杀生者是不善法，离杀生者是则善法；偷盗、邪婬、妄语、两舌、恶口、绮语、贪、恚、邪见是不善法，不盗……乃至正见是则善法，是为，婆蹉！我今已说三种善法、三种不善法。

　　如是，圣弟子于三种善法、三种不善法如实知，十种不善法、十种善法如实知者，则于贪欲无余灭尽；瞋恚、愚癡无余灭尽者，则于一切有漏灭尽，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，现法自知作证：『我生已尽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后有。』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颇有一比丘于此法律得尽有漏，无漏心解脱……乃至不受后有耶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若一、若二、若三……乃至五百，有众多比丘于此法律尽诸有漏……乃至不受后有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且置比丘，有一比丘尼于此法律尽诸有漏……乃至不受后有不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一、二、三比丘尼……乃至五百，有众多比丘尼于此法律尽诸有漏……乃至不受后有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置比丘尼，有一优婆塞修诸梵行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一、二、三……乃至五百优婆塞，乃有众多优婆塞修诸梵行，于此法律断五下分结，得成阿那含，不复还生此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复置优婆塞，颇有一优婆夷于此法律修持梵行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一、二、三优婆夷……乃至五百，乃有众多优婆夷于此法律断五下分结，于彼化生，得阿那含，不复还生此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置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修梵行者，颇有优婆塞受五欲，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一、二、三……乃至五百，乃有众多优婆塞居家妻子，香华严饰，畜养奴婢，于此法律断三结，贪、恚、癡薄，得斯陀含，一往一来，究竟苦边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复置优婆塞，颇有一优婆夷受习五欲，于此法律得度狐疑不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不但一、二、三……乃至五百，乃有众多优婆夷在于居家，畜养男女，服习五欲，华香严饰，于此法律三结尽，得须陀洹，不堕恶趣法，决定，正向三菩提，七有天人往生，究竟苦边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若沙门瞿昙成等正觉，若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修梵行者，及优婆塞、优婆夷服习五欲，不得如是功德者，则不满足；以沙门瞿昙成等正觉，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修诸梵行，及优婆塞、优婆夷服习五欲，而成就尔所功德故，则为满足。瞿昙！今当说譬。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「随意所说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如：天大雨，水流随下，瞿昙法律亦复如是，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，若男、若女，悉皆随流，向于涅槃，浚输涅槃。

　　甚奇！佛、法、僧平等法律，为余异道出家来诣瞿昙所，于正法律求出家、受具足者，几时便听出家？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若余异道出家欲来于正法律求出家、受具足者，乃至四月，于和尚所受衣而住，然，此是为人粗作齐限耳。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

　　「若诸异道出家来，于正法律欲求出家、受具足，听于和尚所受{依}[衣]，若满四月听出家者，我今堪能于四月在和尚所受{依}[衣]，若于正法律而得出家、受具足，我当于瞿昙法中出家、受具足，修持梵行。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我先不说粗为人作分齐耶？」

　　婆蹉白佛：「如是，瞿昙！」

　　尔时，世尊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汝等当度彼婆蹉出家于正法律出家、受具足。」

　　婆蹉种出家，即得于正法律出家、受具足，成比丘分，乃至半月，学所应知、应识、应见、应得、应觉、应证，悉知、悉识、悉见、悉得、悉觉、悉证如来正法。

　　尊者婆蹉作是念：

　　「我今已{觉}[学]所应知、应识、应见、应得、应觉、应证，彼一切悉知、悉识、悉见、悉得、悉觉、悉证，今当往见世尊。」

　　是时，婆蹉诣世尊所，稽首礼足，于一面住。白佛言：

　　「世尊！我于学所应知、应识、应见、应得、应觉、应证，悉知、悉识、悉见、悉得、悉觉、悉证世尊正法，唯愿世尊为我说法，我闻法已，当独一静处，专精思惟，不放逸住，思惟所以，善男子剃除鬚发，著袈裟衣，正信出家学道……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」

　　佛告婆蹉：

　　「有二法，修习、多修习，所谓止、观。此二法，修习、多修习，得知界果：觉了于界、知种种界、觉种种界。

　　如是，比丘欲求离欲恶不善法……乃至第四禅具足住；慈、悲、喜、舍；空入处、识入处、无所有入处、非想非非想入处，令我三结尽，得须陀洹；三结尽，贪、恚、癡薄，得斯陀含；五下分结尽，得阿那含；种种神通境界、天眼、天耳、他心智、宿命智、生死智、漏尽智皆悉得。

　　是故，比丘！当修二法，修习、多修习，修二法故，知种种界……乃至漏尽。」

　　尔时，尊者婆蹉闻佛所说，欢喜作礼而去。

　　尔时，婆蹉独一静处，专精思惟，不放逸住……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

　　时，有众多比丘庄严方便，欲诣世尊，恭敬供养。

　　尔时，婆蹉问众多比丘：

　　「汝等庄严方便，欲诣世尊恭敬供养耶？」

　　诸比丘答言：「尔。」

　　尔时，婆蹉语诸比丘：

　　「尊者！持我语，敬礼世尊，问讯起居轻利，少病、少恼，安乐住不？言：『婆蹉比丘白世尊言：「我已供养世尊，具足奉事，令欢悦，非不欢悦；大师弟子所作，皆悉已作，供养大师，令欢悦，非不欢悦。」』」

　　时，众多比丘往诣佛所，稽首礼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世尊！尊者婆蹉稽首敬礼世尊足……乃至欢悦非不欢悦。」

　　佛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诸天先已语我，汝今复说，如来成就第一知见，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。」

　　尔时，世尊为彼婆蹉比丘说第一记。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诸比丘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