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阿含914经到915经
杂阿含914经
我是这样听闻的:
有一次,佛陀在摩揭陀国的各地游行,跟随他的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、一千位在家男居士(优婆塞)、以及五百位乞讨剩余食物的人,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,从一个村落到另一个村落,在各地之间游行教化,来到了那罗聚落的好衣庵罗园中。
当时,有一位叫做"刀师氏"的村长,他是尼揵(即耆那教创始人尼乾子,又称尼犍若提子)的弟子。他前往尼揵那里,向尼揵行礼,礼拜他的双足,然后退到一旁坐下。
这时,尼揵对刀师氏村长说:
"你能不能去跟沙门瞿昙(即佛陀)打一场'蒺藜论'(像蒺藜一样带刺、令人进退两难的辩论),让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呢?"
村长回答说:
"老师啊!我应该提出什么样的论点,才算是'蒺藜论',能让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呢?"
尼揵对村长说:
"你去到沙门瞿昙那里,这样问他:'瞿昙!您是不是常常希望并祝愿所有在家人的福利都能具足增长?您是这样发愿、这样说的吗?'
如果他回答说:'不是。'那你就应该反问他说:'那沙门瞿昙跟普通的愚蠢凡夫有什么差别呢?'
如果他回答说:'是的,我有这样的愿望、这样的说法。'那你就接着问他说:'沙门瞿昙既然有这样的愿望、这样的说法,那为什么在饥荒的年代还在人间到处游行,带领这么庞大的队伍——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、一千位优婆塞、五百位乞讨剩余食物的人——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,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,耗损消费世间百姓的资财?就像下大冰雹一样,冰雹下过之后,只会造成减损,而不是增益啊!瞿昙您所说的话,跟您的行为完全不相符!不像、不类似,前后互相矛盾!'
就是这样,村长!这就叫做'蒺藜论',能让那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。"
于是,刀师氏村长接受了尼揵的教唆之后,前往佛陀那里,恭敬地问候致意。
恭敬问候之后,退到一旁坐下,对佛陀说:
"瞿昙!您是不是常常希望祝愿所有在家人的福利都能增长呢?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如来长久以来一直希望所有在家人的福利都能增长,也常常这样说。"
村长说:
"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为什么瞿昙在饥荒的年代还在人间乞食,带领那么庞大的队伍……乃至不像、不类似,前后互相矛盾呢?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我回忆九十一劫以来,从来不曾见过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布施一位比丘而导致财产用尽、减少的。
村长!你看看今天,有些人家大富大贵,拥有很多钱财、很多眷属、很多仆从,你应该知道那些人家是因为长久以来乐善好施,真实清净寂静的缘故,才获得这样的福报利益。
村长!有八种因缘会导致人们的财产损减、福利不增长,是哪八种呢?第一,被国王逼迫征收;第二,被盗贼劫掠;第三,被大火焚烧;第四,被洪水冲走;第五,埋藏的财宝自行消减(腐坏散失);第六,借出去的债务收不回来;第七,被仇敌怨家破坏毁损;第八,不肖的子孙肆意挥霍。有这八种情况,才是导致钱财难以积聚的原因。
村长!我再说'一切事物无常变化'作为第九个原因。就是这样,村长!你放着这九种真正的原因不管,却说是沙门瞿昙在破坏别人的家庭。如果你不舍弃这样的恶言、不舍弃这样的错误见解,就如同把铁枪投入水中一样直直沉没,身体败坏、生命终结之后,将会堕入地狱之中。"
这时,刀师氏村长心中生起极大的恐惧,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对佛陀说:
"世尊!我现在向您忏悔过错!我就像愚人、像痴人一样,不善良、不明辨是非,对瞿昙您说了不真实的欺骗之语,说了虚妄不实的话。"
听了佛陀所说的话,心中欢喜,随顺欢喜,从座位上起身离去。
杂阿含915经
我是这样听闻的:
有一次,佛陀住在那罗聚落的好衣庵罗园中。
当时,有一位叫做"刀师氏"的村长,他原先是尼揵的弟子。他前往尼揵那里,向尼揵行礼,礼拜他的双足,然后退到一旁坐下。
这时,尼揵对村长说:
"你能不能去跟沙门瞿昙打一场'蒺藜论',让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呢?"
村长问尼揵说:
"老师啊!什么样的论叫做'蒺藜论'?怎样才能让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呢?"
尼揵对村长说:
"你到沙门瞿昙那里去,这样对他说:'瞿昙!您不是常常想要安慰一切众生,赞叹安慰一切众生吗?'如果他回答说:'不是。'你就应该对他说:'那瞿昙跟普通的愚蠢凡夫有什么差别呢?'如果他回答说:'是的,我常常想要安慰一切众生,赞叹安慰一切众生。'那你就接着问他说:'既然想要安慰一切众生,那为什么有时候为某些人说法,有时候又不为某些人说法呢?'用这样的方式提问,就叫做'蒺藜论',能让那沙门瞿昙说也不是、不说也不是。"
于是,村长接受了尼揵的劝告教导之后,前往佛陀那里,恭敬问候致意之后,退到一旁坐下,对佛陀说:
"瞿昙!您不是常常想要安慰一切众生,赞叹安慰一切众生吗?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如来长久以来一直慈悲怜悯、安慰一切众生,也常常赞叹安慰一切众生。"
村长对佛陀说:
"如果是这样的话,如来为什么为某些人说法,又不为某些人说法呢?"
佛陀告诉村长说:"我现在反问你,请你随意回答我。
村长!比如说有三块田地:第一块田地土壤肥沃、湿润丰腴;第二块田地是中等的;第三块田地贫瘠干薄。怎么样呢?村长!那田地的主人会先在哪块田地上耕种播种呢?"
村长回答说:
"瞿昙!当然会先在那块最肥沃丰腴的田地上耕种播种。"
佛陀问:"村长!接下来又会在哪块田地上耕种播种呢?"
村长说:
"瞿昙!应当在那块中等的田地上,接着耕种播种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接下来再在哪块田地上耕种播种呢?"
村长说:
"应当在那块最差的贫瘠干薄的田地上,最后耕种播种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"为什么要这样呢?"
村长说:
"因为不想荒废田地,保存种子而已(意思是即使收成不好,也不愿完全浪费)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我也是这样的。就像那块肥沃丰腴的良田一样,我的比丘、比丘尼弟子们也是如此。我常常为他们演说正法——开头、中间、结尾都是善好的,意义善好、文辞善好,纯粹完整、清净圆满的梵行清白之法,开示并清楚地显现出来。他们听闻佛法之后,依靠我为他们的房舍、依靠我为他们的洲渚(安全的立足之地)、依靠我为他们的庇护、依靠我为他们的荫蔽、依靠我为他们的归趣,常常用清净的眼光来观察我而安住,心中这样想:'佛陀所说的法,我全部接受奉持,让我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佛法义理的利益,安稳快乐地生活。'
村长!就像那块中等的田地一样,我的在家男弟子优婆塞、在家女弟子优婆夷也是如此。我也为他们演说正法——开头、中间、结尾都是善好的,意义善好、文辞善好,纯粹完整、清净圆满的梵行清白之法,开发并清楚地显示出来。他们听闻佛法之后,依靠我为他们的房舍、依靠我为他们的洲渚、依靠我为他们的庇护、依靠我为他们的荫蔽、依靠我为他们的归趣,常常用清净的眼光来观察我而安住,心中这样想:'世尊所说的法,我全部接受奉持,让我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佛法义理的利益,安稳快乐地生活。'
村长!就像那田主家最差的田地一样,我对那些外道异学、尼揵子等人也同样为他们说法——开头、中间、结尾都是善好的,意义善好、文辞善好,纯粹完整、清净圆满的梵行清白之法,开示并清楚地显现出来。即使他们当中只听到少许佛法的人,我也为他们说法;听到较多佛法的人,我也为他们说法。然而他们当中,如果有人对我所善说的法,哪怕只领悟了一句法,理解了其中的意义,也同样能够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佛法义理的利益,安稳快乐地生活。"
这时,村长对佛陀说:
"太稀奇了,世尊!您用这三种田地的比喻说得真是太好了!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你再听我说另一个比喻。
比如有一个人拥有三个水器(盛水的容器):第一个水器既没有破洞、也没有损坏,而且也不会渗漏;第二个水器没有破洞、没有损坏,但是会渗漏;第三个水器既有破洞、又有损坏、还会渗漏。怎么样呢?村长!那个人在这三种容器中,要把干净的水先装在哪个容器里呢?"
村长说:
"瞿昙!应当先用那个没有破洞、没有损坏、不会渗漏的容器来盛水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"接下来应该用哪个容器来盛水呢?"
村长说:
"瞿昙!应当用那个没有破洞、没有损坏、但是会渗漏的容器,接着用来盛水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那个容器也装满之后,最后又用哪个容器来盛水呢?"
村长说:
"用那个又有破洞、又有损坏、还会渗漏的容器,最后来盛水。为什么呢?因为哪怕只能短暂地使用一会儿,供一点小用也好。"
佛陀告诉村长说:
"就像那个人的第一个没有破洞、没有损坏、不会渗漏的容器一样,我的比丘、比丘尼弟子们也是如此。我常常为他们演说正法……乃至让他们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佛法义理的利益,安稳快乐地生活。
就像第二个容器——没有破洞、没有损坏、但会渗漏的一样,我的在家弟子优婆塞、优婆夷也是如此。我常常为他们演说正法……乃至让他们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佛法义理的利益,安稳快乐地生活。
就像第三个容器——又有破洞、又有损坏、还会渗漏的一样,那些外道异学、各种尼揵子等人也是如此。我也为他们演说正法——开头、中间、结尾都是善好的,意义善好、文辞善好,纯粹完整、清净圆满的梵行清白之法,开示并清楚地显现出来。多的也为他们说,少的也为他们说。他们如果对我所说的法哪怕只领悟了一句,理解了其中的意义,也能够在漫长的生命中安稳快乐地生活。"
这时,刀师氏村长听了佛陀所说的话,心中非常恐惧惭愧,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上前礼拜佛陀双足,说道:
"世尊!我在此忏悔过错!我就像愚人、像痴人一样,不善良、不明辨是非,在世尊面前说了不真实、不诚恳、虚假欺骗的话。"
听了佛陀所说的话,心中欢喜,随顺欢喜,礼拜佛足之后离去。
文言文原文
杂阿含914经[正闻本13254经/佛光本906经](聚落主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,与千二百五十比丘、千优婆塞、五百乞残食人从城至城,从聚落至聚落人间游行,至那罗聚落好衣菴罗园中。
时,有刀师氏聚落主,是尼揵弟子,诣尼揵所,礼尼揵足,退坐一面。
尔时,尼揵语刀师氏聚落主:
「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蔾论,令沙门瞿昙不得语、不得不语耶?」
聚落主言:
「阿梨!我立何等论为蒺蔾论,令沙门瞿昙不得语、不得不语?」
尼揵语聚落主言:
「汝往诣沙门瞿昙所,作是问:『瞿昙!常愿欲令诸家福利具足增长,作如是愿、如是说不?』
若答汝言:『不。』者,汝当问言:『沙门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?』
若言:『有愿、有说。』者,当复问言:『沙门瞿昙若有如是愿、如是说者,今云何于饥馑世游行人间,将诸大众千二百五十比丘、千优婆塞、五百乞残食人,从城至城,从村至村,损费世间,如大雨雹,雨已,乃是减损,非增益也,瞿昙所说,殊不相应!不类、不似,前后相违!』
如是,聚落主!是名蒺蔾论,令彼沙门瞿昙不得语、不得不语。」
尔时,刀师氏聚落主受尼揵劝教已,诣佛所,恭敬问讯。
恭敬问讯已,退坐一面,白佛:
「瞿昙!常欲愿令诸家福利增长不?」
佛告聚落主:
「如来长夜欲令诸家福利增长,亦常作是说。」
聚落主言:
「若如是者,云何瞿昙于饥馑世人间乞食,将诸大众……乃至不似、不类,前后相违!」
佛告聚落主:
「我忆九十一劫以来,不见一人施一比丘有尽、有减。
聚落主!汝观今日,有人家大富,多钱财,多眷属,多仆从,当知其家长夜好施,真实寂止,故致斯福利。
聚落主!有八因缘令人损减,福利不增,何等为八?王所逼、贼所劫、火所焚、水所漂、藏自消减、抵债不还、怨憎残破、恶子费用,有是八种,为钱财难聚。
聚落主!我说无常为第九句,如是,聚落主!汝舍九因、九缘,而言沙门瞿昙破坏他家,不舍恶言、不舍恶见,如铁枪投水,身坏命终生地狱中。」
时,刀师氏聚落主,心生恐怖,身毛皆竪,白佛言:
「世尊!我今悔过!如愚、如癡;不善、不辩,于瞿昙所不实欺诳,虚说妄语。」
闻佛所说,欢喜、随喜,从座起去。
杂阿含915经[正闻本13255经/佛光本907经](聚落主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住那罗聚落好衣菴罗园中。
时,有刀师氏聚落主,先是尼揵弟子,诣尼揵所,礼尼揵足,退坐一面。
尔时,尼揵语聚落主:
「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蔾论,令沙门瞿昙不得语、不得不语?」
聚落主白尼揵:
「阿梨!何等为蒺蔾论?令沙门瞿昙不得语,不得不语耶?」
尼揵语聚落主:
「汝往沙门瞿昙所,作如是言:『瞿昙!不常欲安慰一切众生,赞歎安慰一切众生耶?』若言不者,应语言:『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?』若言:『常欲安慰一切众生,赞歎安慰一切众生。』者,复应问言:『若欲安慰一切众生者,以何等故,或为一种人说法,或不为一种人说法?』作如是问者,是名蒺蔾论,令彼沙门瞿昙,不得语、不得不语。」
尔时,聚落主受尼揵劝进已,往诣佛所,恭敬问讯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
「瞿昙!岂不欲常安慰一切众生,歎说安慰一切众生?」
佛告聚落主:
「如来长夜慈愍安慰一切众生,亦常歎说安慰一切众生。」
聚落主白佛言:
「若然者,如来何故为一种人说法,又复不为一种人说法?」
佛告聚落主:「我今问汝,随意答我。
聚落主!譬如有三种田:有一种田沃壤肥泽,第二田中,第三田塉薄,云何?聚落主!彼田主先于何田耕治下种?」
聚落主言:
「瞿昙!于最沃壤肥泽者,先耕下种。」
「聚落主!复于何田次耕下种?」
聚落主言:
「瞿昙!当于中田,次耕下种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复于何田次耕下种?」
聚落主言:
「当于最下塉薄之田,次耕下种。」
佛告聚落主:「何故如是?」
聚落主言:
「不欲废田,存种而已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我亦如是,如彼沃壤肥泽田者,我诸比丘、比丘尼亦复如是,我常为彼演说正法: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、善味,纯一满净梵行清白,开示显现,彼闻法已,依于我舍、我洲、我覆、我荫、我趣,常以净眼观我而住,作如是念:『佛所说法,我悉受持,令我长夜以义饶益,安隐乐住。』
聚落主!如彼中田者,我弟子优婆塞、优婆夷亦复如是,我亦为彼演说正法: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、善味,纯一满净梵行清白,开发显示,彼闻法已,依于我舍、我洲、我覆、我荫、我趣、常以净眼观察我住,作如是念:『世尊说法,我悉受持,令我长夜以义饶益,安隐乐住。』
聚落主!如彼田家最下田者,如是,我为诸外道异学尼揵子辈亦为说法: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、善味、纯一满净梵行清白,开示显现,然,于彼等少闻法者亦为其说;多闻法者亦为其说,然其彼众,于我善说法中得一句法,知其义者,亦复长夜以义饶益,安隐乐住。」
时聚落主白佛:
「甚奇世尊!善说如是三种田譬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汝听我更说譬类。
譬如士夫有三水器:[第一器]不穿、不坏,亦不津漏;第二器不穿、不坏,而有津漏;第三器者,穿、坏、津漏,云何?聚落主!彼士夫三种器中,常持净水著何等器中?」
聚落主言:
「瞿昙!当以不穿、不坏、不津漏者,先以盛水。」
佛告聚落主:「次复应以何器盛水?」
聚落主言:
「瞿昙!当持彼器不穿、不坏,而津漏者,次以盛水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彼器满已,复以何器为后盛水?」
聚落主言:
「以穿、坏、津漏之器,最后盛水,所以者何?须臾之间,供小用故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如彼士夫,不穿、不坏、不津漏器,诸弟子比丘、比丘尼亦复如是,我常为彼演说正法……乃至长夜以义饶益,安隐乐住。
如第二器,不穿、不坏而津漏者,我诸弟子优婆塞、优婆夷亦复如是,我常为彼演说正法……乃至长夜以义饶益,安隐乐住。
如第三器穿、坏、津漏者,外道异学、诸尼揵辈亦复如是,我亦为彼演说正法: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、善味,纯一满净梵行清白、开示显现,多亦为说,少亦为说,彼若于我说一句法知其义者,亦得长夜安隐乐住。」
时,刀师氏聚落主闻佛所说,心大恐怖,身毛皆竪,前礼佛足:
「悔过,世尊!如愚、如癡、不善、不辩,于世尊所,不谛真实,虚伪妄说。」
闻佛所说,欢喜、随喜,礼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