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阿含906经到907经
杂阿含906经
我听到这样的事:
有一次,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那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在舍卫国东园的鹿子母讲堂。到了下午,他从禅定中出来,前往佛那里,顶礼佛足后,退坐在一旁,对佛说:
“世尊,是什么原因、什么缘故呢?从前世尊为声闻弟子制定的戒律比较少,那时候很多比丘都乐意学习修行;现在为声闻弟子制定的戒律很多了,反而很多比丘不乐意学习修行了,这是为什么呢?”
佛说:
“是这样的,迦叶。因为现在到了命浊、烦恼浊、劫浊、众生浊、见浊的时候,众生的善法渐渐退失减少,所以导师就为声闻弟子制定了更多戒律,而真正乐意学习修行的人反而少了。
迦叶,譬如说:当一个时代将要败坏的时候,真正的宝物还没有完全消失,世间就先出现了许多和真宝很像的假宝。假宝一出现,真宝就渐渐被埋没了。
同样的道理,迦叶,当如来的正法将要灭失的时候,就会有一些相似的像法生起;这些相似的像法一旦出现在世间,真正的正法也就渐渐灭失了。
又譬如,大海中的船如果装了很多珍宝,就会一下子沉没;但是如来的正法并不是这样,它的消失是渐渐发生的。
如来的正法,不是被大地所破坏,不是被水、火、风所破坏,乃至到了后来,有恶劣的众生出现在世间,喜欢行恶,想要行恶,也成就了种种恶行;把不是佛法的说成佛法,把佛法说成不是佛法;把不是戒律的说成戒律,把戒律说成不是戒律。像这样,以种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大行于世,如来的正法就在这种情况下沉没了。
迦叶,有五种因缘,能使如来的正法沉没。是哪五种呢?
如果比丘对于导师不恭敬、不尊重、不以谦下心承事供养;对导师既不恭敬、不尊重、不谦下供养,却还依附在导师座下而住;
对于法、对于学、对于随顺教导、对于一切梵行中导师所称赞的内容,也都不恭敬、不尊重、不以谦下心承事供养,却还依附其中而住。
迦叶,这就叫作五种因缘。由于这五种因缘,如来的正法就会沉没。
迦叶,也有五种因缘,能使如来的法律不隐没、不被遗忘、不致衰退。是哪五种呢?
如果比丘对于导师恭敬、尊重、以谦下心承事供养,并依止而住;
对于法、对于学、对于随顺教导、对于一切梵行中导师所称赞的内容,也都恭敬、尊重、以谦下心承事供养,并依止而住。
迦叶,这就叫作五种因缘。由于这五种因缘,如来的法律就不会隐没,不会被遗忘,也不会衰退。
所以,迦叶,你们应当这样学习:对于导师,要修习恭敬、尊重、以谦下心承事供养,并依止而住;对于法、对于学、对于随顺教导、对于一切梵行中导师所赞叹的内容,也都应当恭敬、尊重、以谦下心承事供养,并依止而住。”
佛说完这部经后,尊者摩诃迦叶听了非常欢喜,心生随喜,向佛顶礼后就离开了。
杂阿含907经
我听到这样的事:
有一次,佛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。
那时,有一位名叫遮罗周罗那罗的聚落主来到佛那里,当面向佛问候慰问。问候过后,他退坐在一旁,对佛说:
“瞿昙,我听从前那些年老有经验的人曾这样说:如果有艺人在大众当中唱歌、跳舞、嬉戏说笑,表演各种技艺,使大家欢乐、高兴、发笑,那么凭着这种业因,在身体坏灭、命终之后,就会生到欢喜天。对于这件事,在瞿昙的教法中是怎么说的呢?”
佛告诉聚落主:
“你先不要问这个问题。”
这样一连三次,聚落主还是不断请求佛回答。
佛对聚落主说:
“我现在问你,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回答。
从前这个聚落里的众生,并没有离开贪欲,是被贪欲束缚着的;没有离开瞋恚,是被瞋恚束缚着的;没有离开愚痴,是被愚痴束缚着的。那些艺人在大众之中表演各种歌舞、伎乐和嬉戏,使那些人欢乐、发笑。聚落主,你说,当那些人欢乐发笑的时候,难道不是增长了他们贪、嗔、痴的束缚吗?”
聚落主回答说:
“是这样的,瞿昙。”
佛说:
“聚落主,譬如有一个人被绳子反绑着,又有一个人长久以来怀着恶意,想让这个人得不到正当的利益,不得安稳,不得快乐,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往绑他的绳子上浇水。这样一来,这个人所受的捆绑,难道不是会越来越紧吗?”
聚落主说:
“是这样的,瞿昙。”
佛对聚落主说:
“从前的众生也是如此。他们本来就没有离开贪欲、瞋恚、愚痴的束缚,再因为那些嬉戏娱乐而欢乐发笑,就更加增长了这些束缚。”
聚落主说:
“确实如此,瞿昙。那些艺人使众生欢乐发笑,反而更加增长了他们贪欲、瞋恚、愚痴的束缚。既然如此,凭着这种因缘,在身体坏灭、命终之后还会生到善趣,那是根本不可能的。”
佛告诉聚落主:
“如果有人说,古时的艺人能够让大众欢乐发笑,因此凭这样的业因生到欢喜天,那么这种说法就是邪见。若是邪见,就会生到两种去处:不是地狱道,就是畜生道。”
佛说这话的时候,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悲伤哭泣,流下眼泪。
这时,世尊对聚落主说:
“所以我先前三次都没有回答你,只是说:‘聚落主,你先停下,不要问这个问题。’”
聚落主对佛说:
“瞿昙,我悲伤流泪,并不是因为听了瞿昙的话才这样。我是自己想到:过去这么久以来,我怎么会被那些愚痴、没有分辨能力、行为不善的艺人所欺骗迷惑呢?他们说:‘在大众中作种种伎乐……最后能够生到欢喜天。’我现在已经确定明白了:艺人靠歌舞嬉戏,怎么可能生到欢喜天呢?
瞿昙,从今天起,我舍弃那些艺人的恶业和不善业,归依佛、归依法、归依比丘僧。”
佛说:
“很好,聚落主,这才是真实而重要的。”
那时,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听了佛所说的话,心中欢喜,生起随喜,顶礼佛足后,欢喜地离开了。
文言文原文
杂阿含906经[正闻本13246经/佛光本898经](大迦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,晡时从禅觉,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
「世尊!何因、何缘世尊先为诸声闻少制戒,时,多有比丘心乐习学?今多为声闻制戒,而诸比丘少乐习学?」
佛言:「如是,迦叶!命浊、烦恼浊、劫浊、众生浊、见浊,众生善法退减故,大师为诸声闻多制禁戒,少乐习学。
迦叶!譬如:劫欲坏时,真宝未灭,有诸相似伪宝出于世间,伪宝出已,真宝则没。如是,迦叶!如来正法欲灭之时,有相似像法生;相似像法出世间已,正法则灭。
譬如:大海中船载多珍宝,则顿沈没,如来正法则不如是,渐渐消灭。如来正法不为地界所坏,不为水、火、风界所坏……乃至恶众生出世,乐行诸恶、欲行诸恶、成就诸恶,非法言法、法言非法;非律言律、律言非律,以相似法句味炽然,如来正法于此则没。
迦叶!有五因缘,能令如来正法沈没,何等为五?若比丘于大师所不敬、不重、不下意供养;于大师所不敬、不重、不下意供养已,然复依{猗}[倚]而住;若法……若学……若随顺教……若诸梵行大师所称歎者,不敬、不重、不下意供养,而依止住,是名,迦叶!五因缘故,如来正法于此沈没。
迦叶!有五因缘,令如来法律,不没、不忘、不退,何等为五?若比丘于大师所恭敬、尊重、下意供养,依止而住;若法……若学……若随顺教……若诸梵行大师所称歎者,恭敬、尊重、下意供养,依止而住,迦叶!是名五因缘如来法律不没、不忘、不退。
是故,迦叶!当如是学:于大师所当修恭敬、尊重、下意供养,依止而住,若法……若学……若随顺教……若诸梵行大师所赞歎者,恭敬、尊重、下意供养,依止而住。」
佛说是经已,尊者摩诃迦叶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杂阿含907经[正闻本13247经/佛光本899经](聚落主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时,有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来诣佛所,面前问讯、慰劳。问讯、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
「瞿昙!我闻古昔歌舞戏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说:『若伎儿于大众中歌舞戏笑,作种种伎,令彼大众欢乐喜笑,以是业缘,身坏命终生欢喜天。』于此瞿昙法中,所说云何?」
佛告聚落主:「且止,莫问此义。」
如是再三,犹请不已。
佛告聚落主:「我今问汝,随汝意答。
古昔此聚落众生不离贪欲,贪欲缚所缚;不离瞋恚,瞋恚缚所缚;不离愚癡,愚癡缚所缚,彼诸伎儿于大众坐中,种种歌舞伎乐嬉戏,令彼众人欢乐喜笑,聚落主!当其彼人欢乐喜笑者,岂不增长贪、恚、癡缚耶?」
聚落主白佛言:「如是,瞿昙。」
「聚落主!譬如:有人以绳反缚,有人长夜以恶心欲令此人非义饶益、不安、不乐,数数以水浇所缚绳,此人被缚,岂不转增急耶?」
聚落主言:「如是,瞿昙!」
佛言聚落主:
「古昔众生亦复如是,不离贪欲、瞋恚、癡缚,缘彼嬉戏欢乐喜笑,更增其缚。」
聚落主言:
「实尔,瞿昙!彼诸伎儿令其众生欢乐喜笑,转增贪欲、瞋恚、癡缚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生善趣者,无有是处。」
佛告聚落主:
「若言古昔伎儿能令大众欢乐喜笑,以是业缘生欢喜天者,是则邪见,若邪见者,应生二趣:若地狱趣、若畜生趣。」
说是语时,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悲泣流泪。
尔时,世尊告聚落主:
「是故,我先三问不答,言:『聚落主!且止,莫问此义。』」
聚落主白佛言:
「瞿昙!我不以瞿昙说故而悲泣也,我自念:『昔来云何为彼愚癡、不辨、不善诸伎儿辈所见欺诳?言:「大众中作诸伎乐……乃至生欢喜天。」』我今定思:『云何伎儿歌舞嬉戏,生欢喜天?』
瞿昙!我从今日,舍彼伎儿恶不善业,归佛、归法、归比丘僧。」
佛言:「善哉聚落主!此真实要。」
尔时,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闻佛所说,欢喜、随喜,顶礼佛足,欢喜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