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阿含937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次，佛住在毗舍离城，住处是在猕猴池旁边的重阁讲堂。

那时，有四十位比丘住在波梨耶聚落。他们都修行阿练若行（住在安静、远离人群的地方修行），穿粪扫衣（捡别人丢弃的破布，洗净后缝成衣服来穿），以乞食为生（出去托钵化缘，靠乞食生活）；他们都还是在修学中的人，还没有断除欲爱。后来，他们来到佛那里，顶礼佛足，然后退到一旁站着。

这时，世尊心里这样想：

“这四十位住在波梨耶聚落的比丘，都修阿练若行，穿粪扫衣，以乞食为生，而且都还是学人，还没有离开欲爱（还在修学阶段，还没有断尽爱欲烦恼）。我现在应当为他们说法，使他们就在这一生中不起种种烦恼，心得解脱。”

于是，世尊告诉这四十位波梨耶聚落的比丘说：

“众生从无始以来，一直在生死中轮回，被无明所遮蔽，被爱欲套住脖子，长久以来不停地生死流转，不知道痛苦的根源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。

“比丘们！你们怎么想？恒河的大水一路流向大海，这中间的恒河水多呢，还是你们从无始以来在生死中轮回，身体败坏时流出的血更多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佛说：

“世尊！依我们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，我们从长久以来轮回生死，身体毁坏时流出的血非常多，比恒河水还多出百千万倍。”

佛又告诉比丘们：

“先不说恒河水，就连四大海的水都算上，到底是四大海的水更多，还是你们在漫长生死轮回中身体败坏时流出的血更多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佛说：

“世尊！依我们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，我们长久轮回生死，身体毁坏时流出的血非常多，甚至超过四大海的海水。”

佛告诉诸比丘：

“很好！很好！你们在长久轮回生死中流出的身血，确实多得不可计数，超过恒河水，也超过四大海水。为什么呢？

“因为你们在漫长的轮回中，曾经投生为大象，被人割耳、割鼻、砍头、断尾、截去四足，流出的血无量无数；

“也曾投生为马、骆驼、驴、牛、狗，以及种种飞禽走兽，被割耳、割鼻、砍头、断脚、肢体分裂，流出的血也无量无数；

“你们在长久轮回中，也曾做过盗贼，被人杀害，头、脚、耳、鼻被砍断，四肢分离，流出的血也无量无数；

“你们也曾在无数次死后，尸体被抛弃在坟冢荒野之间，腐烂流脓流血，数量也是无量无数；

“或者堕入地狱、畜生、饿鬼道，身坏命终时流出的血，也同样无量无数。”

接着，佛又问比丘们：

“色，也就是身体和物质现象，是常住不变的吗？还是无常会变的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世尊！是无常的。”

佛又说：

“既然是无常的，那它是不是苦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世尊！是苦的。”

佛又说：

“既然它是无常的、是苦的，而且是会变化败坏的法，那么有智慧的圣弟子，还会在其中把它看成‘我’，或者看成‘另一个我’，或者看成‘我与它彼此依存、互相包含’吗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不会的，世尊。”

佛说：
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，也都是这样。”

接着佛又说：

“凡是一切色，不管是过去的、未来的、现在的，是内在的、外在的，是粗重的、细微的，是美好的、丑陋的，是远的、近的，都应当如实了知：这一切都不是我，不是另一个我，也不是与我互相依存的实体。  
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，也都是这样。

“圣弟子如果能这样观察，就会对色生起厌离，对受、想、行、识也生起厌离。厌离以后，就不再贪恋；不再贪恋以后，心就解脱了。  

“在解脱的时候，他会清楚知道：‘我的生死已经结束，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，该做的都已经做完，自己知道将来不再受后有，不再有新的生死轮回。’”

当佛说这部经的时候，那四十位住在波梨耶聚落的比丘，当下烦恼不再生起，心得解脱。

佛说完这部经后，诸位比丘听了佛所说的话，都非常欢喜，依教奉行。

杂阿含938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
那时，世尊告诉众比丘说：

“众生从无始以来，一直在生死中长夜轮转，却不知道痛苦的根本究竟在哪里。”

佛又告诉比丘们：

“你们怎么想？恒河的流水，乃至四大海的海水，哪一个更多？是那些水更多，还是你们从长久轮回生死以来所流的眼泪更多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佛说：

“世尊！依我们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，我们从长久轮回生死以来所流的眼泪非常多，超过恒河水，也超过四大海水。”

佛告诉比丘们：

“很好！很好！你们在长久轮回生死中流下的眼泪，确实非常多，不是恒河水和四大海水所能相比的。为什么呢？

“因为你们在长久的轮回中，失去过父亲、母亲、兄弟、姐妹、亲族、朋友，也失去过财物，为了这些事流泪，实在太多太多，无法计算。

“你们在长久轮回中，也曾死后被弃置在坟冢荒野，脓血流出；也曾投生在地狱、畜生、饿鬼道中。

“比丘们！你们从无始以来在生死中长夜轮转，身上流出的血和眼中流出的泪，实在是无量无边。”

佛又告诉诸比丘：

“色是常住的吗？还是无常的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世尊！是无常的。”

佛又说：

“如果是无常的，那是不是苦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世尊！是苦的。”

佛又说：

“既然它是无常的、是苦的，而且是变化不定的法，那么有见闻、有智慧的圣弟子，难道还会在其中看见‘我’、‘另一个我’，或者‘我与它互相依存’吗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不会的，世尊。”

佛说：
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，也都是这样。

“比丘们！圣弟子如果能这样知道、这样观察，  

（这里原文省略了与前面相同的重复句，意思是：对于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都如实观察它们无常、是苦、会变坏，因此不再执著它们。）  

这样一来，就会从色中解脱，也会从受、想、行、识中解脱；并且进一步从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愁、悲伤、苦恼、痛苦中解脱出来。”

佛说完这部经后，诸比丘听了佛所说的话，都非常欢喜，依教奉行。

杂阿含939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
那时，世尊告诉诸比丘说：

“众生从无始以来，一直在生死中轮转，被无明所遮蔽，被爱欲套住脖子，长夜不停地流转，却不知道痛苦的根本究竟在哪里。”

佛又告诉比丘们：

“你们怎么想？恒河的流水和四大海的海水更多呢，还是你们在漫长轮回生死中所喝过的母乳更多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佛说：

“世尊！依我们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，我们在长久轮回生死中喝过的母乳，比恒河水和四大海水还要多。”

佛告诉比丘们：

“很好！很好！你们在长久轮回生死中喝过的母乳，确实比恒河水和四大海水还多。为什么呢？

“因为你们在漫长的轮回中，有时投生为大象，所喝的母乳无量无数；  

“有时投生为骆驼、马、牛、驴，以及种种飞禽走兽，所喝的母乳也是无量无数。

“你们在长久轮回中，也曾死后被弃置在坟冢荒野之间，流出的脓血也是无量无数；  

“或者堕入地狱、畜生、饿鬼道，流出的骨髓和血也同样是无量无数。

“比丘们！你们从无始以来在生死中轮转到现在，一直都不知道痛苦的根本起点。”

接着佛问：

“比丘们！色是常住的吗？还是无常的呢？”

比丘们回答：

“世尊！是无常的。”

（这里原文中间省略了和前面两经相近的重复内容，意思是：佛接着依次说明，受、想、行、识也都像色一样，是无常的、是苦的、会变坏的，因此不应当执著为‘我’或者‘我所有’。）

然后佛进一步开示说：

“圣弟子对于五受阴，也就是这五种会被执取的身心聚合，应当观察它们不是我，也不是我所有。  

“如果能这样观察，那么对于世间的一切，就不会再有所执取；没有执取以后，就不会再有染著；该做的已经做完，自己知道将来不会再有后有，不会再受来世的生死。”

佛说完这部经后，诸比丘听了佛所说的话，都非常欢喜，依教奉行。

文言文原文

杂阿含937经[正闻本13277经/佛光本929经](无始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毗舍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。

　　时，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，一切皆修阿练若行、粪扫衣、乞食，学人未离欲，来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住一面。

　　尔时，世尊作是念：

　　「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，皆修阿练若行、粪扫衣、乞食，学人未离欲，我今当为说法，令其即于此生不起诸漏，心得解脱。」

　　尔时，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：

　　「众生无始生死，无明所盖，爱系其颈，长夜生死轮转，不知苦之本际。

　　诸比丘！于意云何？恒水洪流趣于大海，中间恒水为多？汝等本来长夜生死轮转，破坏身体，流血为多？」

　　诸比丘白佛：

　　「如我解世尊所说义，我等长夜轮转生死，其身破坏，流血甚多，多于恒水百千万倍。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置此恒水，乃至四大海水为多？汝等长夜轮转生死，其身破坏，血流为多？」

　　诸比丘白佛：

　　「如我解世尊所说义，我等长夜轮转生死，其身破坏，流血甚多，踰四大海水也。」

　　佛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善哉！善哉！汝等长夜轮转生死所出身血，甚多无数，过于恒水及四大海，所以者何？汝于长夜曾生象中，或截耳、鼻、头、尾、四足，其血无量；或受马身、驼、驴、牛、犬、诸禽兽类，断截耳、鼻、头、足、四体，其血无量；汝等长夜或为贼盗、为人所害，断、截头、足、耳、鼻，分离四体，其血无量，汝等长夜身坏命终弃于冢间，脓坏流血，其数无量，或堕地狱、畜生、饿鬼，身坏命终，其流血出亦复无量。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「色为是常，为非常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无常，世尊！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「若无常者，是苦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是苦，世尊！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若无常、苦者，是变易法，圣弟子宁复于中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不也，世尊。」

　　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若所有色：过去、未来、现在，若内、若外，若麁、若细，若好、若丑，若远、若近，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，如是，如实知；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

　　圣弟子如是观者，于色厌离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厌离；厌已，不乐；不乐已，解脱，解脱知见：『我生已尽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后有。』」

　　佛说是法时，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，不起诸漏，心得解脱。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诸比丘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

杂阿含938经[正闻本13278经/佛光本930经](无始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
　　尔时，世尊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众生无始生死以来，长夜轮转，不知苦之本际。」

　　佛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于意云何？恒河流水……乃至四大海，其水为多？为汝等长夜轮转生死，流泪为多？」

　　诸比丘白佛：

　　「如我解世尊所说义，我等长夜轮转生死，流泪甚多，过于恒水及四大海。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善哉！善哉！汝等长夜轮转生死，流泪甚多，非彼恒水及四大海，所以者何？汝等长夜丧失父、母、兄、弟、姊、妹、宗亲、知识；丧失钱财，为之流泪，甚多无量。汝等长夜弃于冢间，脓血流出，及生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

　　诸比丘！汝等从无始生死，长夜轮转，其身血泪，甚多无量。」

　　佛告诸比丘：「色为常耶？为无常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无常，世尊。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「若无常者，是苦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是苦，世尊！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若无常、苦者，是变易法，多闻圣弟子，宁于其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不也，世尊。」

　　「受，想，行，识，亦复如是。

　　诸比丘！圣弟子如是知、如是见……乃至于色解脱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解脱，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、苦。」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诸比丘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

杂阿含939经[正闻本13279经/佛光本931经](无始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
　　尔时，世尊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众生于无始生死，无明所盖，爱系其颈，长夜轮转，不知苦之本际。」

　　佛告诸比丘：

　　「于意云何？恒河流水及四大海，其水为多？汝等长夜轮转生死，饮其母乳为多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

　　「如我解世尊所说义，我等长夜轮转生死，饮其母乳，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。」

　　佛告比丘：

　　「善哉！善哉！汝等长夜轮转生死，饮其母乳，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，所以者何？汝等长夜或生象中，饮其母乳无量无数，或生驼、马、牛、驴诸禽兽类，饮其母乳，其数无量。

　　汝等长夜弃于冢间，脓血流出亦复无量，或堕地狱、畜生、饿鬼，髓血流出亦复如是。

　　比丘！汝等无始生死，轮转已来，不知苦之本际。

　　云何？比丘！色为常耶？为无常耶？」

　　比丘白佛：「非常，世尊。」

　　……乃至「圣弟子于五受阴观察非我、非我所，于诸世间得无所取；不取已无所著；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后有。」

　　佛说此经已，诸比丘闻佛所说，欢喜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