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阿含957经到958经
杂阿含957经
我是这样听说的:
有一次,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中。
当时,有一位名叫“婆蹉种”的外教出家人(游方修行者),来到佛陀住的地方,合掌向佛陀问候致意。
问候完毕后,他退坐到一旁,对佛陀说:
“瞿昙(佛陀的姓氏称呼)!我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,不知您是否有空闲为我解答呢?”
佛陀告诉婆蹉种出家人说:
“随你想问什么,我都会为你解说。”
婆蹉种出家人对佛陀说:
“瞿昙!请问,生命(神识、灵魂)就是肉身吗?”
佛陀告诉婆蹉种出家人:
“‘生命就是肉身’这种说法,属于‘无记’(佛陀不予解答、不可用简单的是非来定论的问题)。”
婆蹉种又问:“那么,瞿昙!生命和肉身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吗?”
佛陀告诉婆蹉种出家人:
“‘生命与肉身完全不同’这种说法,也同样是‘无记’。”
婆蹉种出家人对佛陀说:
“瞿昙!为什么我问‘命就是身’,您回答是无记;问‘命与身不同’,您也回答是无记呢?沙门瞿昙您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呢?每当您的弟子去世,您就会明确预言判定说:‘某人投生到了那里,某人投生到了这里。’既然弟子在这里寿命终结、舍弃肉身之后,就会凭借‘意生身’(由心意所化生的微细身躯)投生到别的地方去,那么在那一刻,难道不正好说明了‘生命与肉身是不同的’吗?”
佛陀告诉婆蹉:“我所说的这种投生,是指‘有余’(内心仍有依凭、尚未断尽贪爱)的情况,并不是指‘无余’(彻底解脱、不再受生)。”
婆蹉对佛陀说:
“瞿昙!什么是针对‘有余’而说,不针对‘无余’而说呢?”
佛陀告诉婆蹉:
“好比火焰,只有在‘有柴薪等燃料依凭’(有余)的情况下才能燃烧,在‘毫无柴薪依托’(无余)的情况下是无法燃烧的。”
婆蹉对佛陀说:“我也见过火在没有依凭(没有柴薪)的情况下燃烧啊。”
佛陀问婆蹉:“你怎么会看到火在没有依凭的情况下燃烧呢?”
婆蹉回答:
“比如:一堆燃烧得非常旺盛的大火,被一阵狂风吹过,火星与火焰飞上了半空,这在半空中飞舞的火,难道不是没有柴薪依凭的火吗?”
佛陀告诉婆蹉:
“被风吹到空中的飞火,其实恰恰是‘有依凭’的,并不是‘无依凭’。”
婆蹉问佛陀:
“瞿昙!半空中的飞火,怎么能叫作有依凭呢?”
佛陀告诉婆蹉:
“半空中飞舞的火,是因为依靠风的力量才能在空中停留,依靠风的力量才能继续燃烧。正因为依靠着风,所以说它依然是‘有依凭’(有余)的。”
婆蹉又问佛陀:
“那么众生在这一生寿命终结时,凭借‘意生身’前往别处投生,这又怎么是有依凭(有余)呢?”
佛陀告诉婆蹉:
“众生在这里寿命终结,凭借意生身前往别处投生,在那个时候,众生正是因为内心有‘渴爱’(贪爱执着)才会去抓取受生,因为贪爱而得以维系维持,所以才说是‘有依凭’(有余)。”
婆蹉对佛陀说:
“原来一切众生都是因为贪爱而喜好依凭、染著依凭;唯有世尊您证得了究竟的‘无依凭’(彻底解脱贪爱),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!沙门瞿昙,世间俗事繁忙,我就此告辞回去了。”
佛陀对婆蹉说:“你自知合适的时间就好。”
婆蹉种出家人听了佛陀的开示,内心非常欢喜赞叹,便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。
杂阿含958经
我是这样听说的:
有一次,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中。
当时,尊者大目犍连也住在那里。
那时,婆蹉种出家人来到尊者大目犍连住的地方,与尊者目犍连当面互相问候、致意慰劳。问候完毕后,他退坐在一旁,对尊者大目犍连说:
“我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,不知您是否有空闲为我解答呢?”
目犍连回答说:
“婆蹉!随你想问什么就问吧,如果是我所知道的,自当为你解答。”
这时,婆蹉种出家人问尊者目犍连:
“是什么原因、什么缘由,其他的沙门、婆罗门,若有人来问他们:‘如来(或觉悟解脱者)死后是存在?死后是不存在?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?还是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?’他们都会一一给出回答;然而,若有人去问沙门瞿昙同样的问题:‘如来死后是存在、不存在、亦存在亦不存在、还是非存在非不存在?’沙门瞿昙却一概不予判定回答呢?”
目犍连回答说:
“婆蹉!其他的沙门、婆罗门,对于物质现象(色),以及色的生起(色集)、色的熄灭(色灭)、色的吸引力(色味)、色的危害与过患(色患)、对色的出离与解脱(色出),都不能如实地了知。
正因为不能如实了知,所以他们对于‘如来死后存在’会产生执着;对于‘如来死后不存在’、‘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’、‘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也会产生执着。
同样地,他们对于感受(受)、知觉意象(想)、意志行为(行)、心识分别(识)——对心识的生起、熄灭、吸引力、过患、出离,也都不能如实了知。
正因为不能如实了知,所以他们对于‘如来死后存在’、‘死后不存在’、‘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’、‘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这四种观点,都会产生执着与见解。
而如来(佛陀),对于物质现象(色)能够如实了知;对色的生起、熄灭、吸引力、过患、出离,都能如实了知;
正因为如实了知,所以如来对于‘死后存在’不生执着,对于‘死后不存在’、‘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’、‘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也都不生执着。
同样地,对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如来都能如实了知;对于心识的生起、熄灭、吸引力、过患、出离,都能如实了知;
正因为如实了知,所以如来对于‘死后存在’、‘死后不存在’、‘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’、‘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’都不会落入这些偏见。如来所证悟的境界极其甚深、广大、无量、无数,一切基于五蕴(身心)的狭隘观念全都彻底止息寂灭了。
婆蹉!正因为这个原因、这个缘由,其他沙门、婆罗门如果遇到有人来问‘如来死后是否存在’等问题,就会给出回答(因为他们自身尚未超越对身心的执着);
也正因为这个原因、这个缘由,佛陀遇到有人来问‘如来死后是否存在’等问题时,不予判定回答(因为解脱的境界超越了语言概念,不适用生灭二元的逻辑)。”
这时,婆蹉种出家人听了尊者大目犍连的解说,内心非常欢喜赞叹,便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。
文言文原文
杂阿含957经[正闻本13297经/佛光本949经](婆蹉种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时,有婆蹉种出家,来诣佛所,合掌问讯。
问讯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
「瞿昙!欲有所问,宁有閑暇见答以不?」
佛告婆蹉种出家:
「随汝所问,当为汝说。」
婆蹉种出家白佛言:
「云何,瞿昙!命即身耶?」
佛告婆蹉种出家:
「命即身者,此是无记。」
「云何,瞿昙!为命异身异耶?」
佛告婆蹉种出家:
「命异身异者,此亦无记。」
婆蹉种出家白佛:
「云何,瞿昙!命即身耶,答言无记;命异身异,答言无记?沙门瞿昙有何等奇?弟子命终,即记说言:某生彼处,某生彼处,彼诸弟子于此命终舍身,即乘意生身生于余处,当于尔时非为命异身异也?」
佛告婆蹉:「此说有余,不说无余。」
婆蹉白佛:
「瞿昙!云何说有余,不说无余?」
佛告婆蹉:
「譬如:火有余得然,非无余。」
婆蹉白佛:「我见火无余亦然。」
佛告婆蹉:「云何见火无余亦然?」
婆蹉白佛:
「譬如:大聚炽火疾风来吹,火飞空中,岂非无余火耶?」
佛告婆蹉:
「风吹飞火,即是有余,非无余也。」
婆蹉白佛:
「瞿昙!空中飞火,云何名有余?」
佛告婆蹉:
「空中飞火,依风故住,依风故然,以依风故,故说有余。」
婆蹉白佛:
「众生于此命终,乘意生身往生余处,云何有余?」
佛告婆蹉:
「众生于此处命终,乘意生身生于余处,当于尔时,因爱故取,因爱而住,故说有余。」
婆蹉白佛:
「众生以爱乐有余,染著有余,唯有世尊得彼无余,成等正觉,沙门瞿昙!世间多缘,请辞还去。」
佛告婆蹉:「宜知是时。」
婆蹉出家闻佛所说,欢喜、随喜,从坐起而去。
杂阿含958经[正闻本13298经/佛光本950经](婆蹉种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如是我闻:
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尊者大目揵连亦于彼住。
时,有婆蹉种出家诣尊者大目揵连所,与尊者目揵连面相问讯、慰劳。慰劳已,退坐一面,语尊者大目揵连:
「欲有所问,宁有閑暇见答以不?」
目连答言:
「婆蹉!随意所问,知者当答。」
时,婆蹉种出家问尊者目揵连:
「何因、何缘余沙门、婆罗门有人{求}[来]问:『云何,如来有后死、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?』皆悉随答,而沙门瞿昙有来问言:『如来有后死、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?』而不记说?」
目揵连言:
「婆蹉!余沙门、婆罗门于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出不如实知;不如实知故,于如来有后死则取著;如来无后死、有后死{有}无后死、非有后死非无后死则生取著;受……想……行……识、识集、识灭、识味、识患、识出不如实知;不如实知故,于如来有后死生取著;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生取著。
如来者,于色如实知;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出如实知;如实知故,于如来有后死则不著;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则不著;受……想……行……识如实知;识集、识灭、识味、识患、识出如实知;如实知故,于如来有后死则不然;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则不然;甚深、广大、无量、无数,皆悉寂灭。
婆蹉!如是因、如是缘余沙门、婆罗门,若有来问:『如来有后死、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?』则为记说;如是因、如是缘,如来若有来问:『如来有后死、无后死、有无后死、非有非无后死?』不为记说。」
时,婆蹉种出家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,欢喜、随喜,从坐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