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病人经

如是我闻。一时，世尊住在毗舍离的竹林村。那时，世尊对比丘们说："比丘们，你们可以在毗舍离周边，依照友谊、熟识和亲近关系去度过雨安居。我将在这竹林村度过雨安居。"比丘们回答说："是的，世尊。"于是他们便依照世尊的指示，在毗舍离周边依照友谊、熟识和亲近关系去度过雨安居。世尊则在竹林村度过雨安居。

在雨安居期间，世尊生起了严重的病痛，出现了濒死般的剧烈痛苦。世尊正念正知地忍受着这些痛苦，毫无怨言。这时世尊想到："如果我不告知侍者，不通知比丘僧团就般涅槃，这是不恰当的。我应当以精进力驱除这病痛，决意住持生命。"于是世尊以精进力驱除病痛，决意住持生命。随后世尊的病痛便平息了。

世尊病愈不久，从精舍出来，在精舍后的树荫下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。这时，阿难尊者来到世尊处，礼敬后坐在一旁。坐下后，阿难尊者对世尊说："我看到世尊安康，看到世尊能够忍受，看到世尊能够生存。世尊生病时，我的身体似乎变得迟钝，方向也不分明，法也不能现前。但我还有一点安慰，就是世尊不会在未对比丘僧团说些什么之前就般涅槃。"

世尊回答说："阿难，比丘僧团还期待我什么呢？我已经完整地教导了法，内外皆无保留。如来对法没有师拳（没有师傅留一手，没有秘而不传，没有私藏不传的法门）。阿难，如果有人认为'我要照顾比丘僧团'或'比丘僧团是依止于我的'，他才会对比丘僧团说些什么。如来并不这样想'我要照顾比丘僧团'或'比丘僧团是依止于我的'。那么，如来还有什么要对比丘僧团说的呢？阿难，我现在已经衰老，年迈，到了晚年。我的年龄已经八十岁了。就像破旧的车子靠修补才能继续使用，如来的身体也是靠调养才能维持。"

"阿难，当如来不作意一切相，灭除某些感受，进入无相心定时，那时如来的身体才更加安适。因此，阿难，你们应当以自己为洲，以自己为归依，不以他人为归依；以法为洲，以法为归依，不以他物为归依。

阿难，比丘如何以自己为洲，以自己为归依，不以他人为归依，以法为洲，以法为归依，不以他物为归依呢？在此，阿难，比丘对身观身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除去对世间的贪忧；对受...对心...对法观法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除去对世间的贪忧。阿难，这就是比丘以自己为洲，以自己为归依，不以他人为归依，以法为洲，以法为归依，不以他物为归依。阿难，现在或我去世后，凡是以自己为洲，以自己为归依，不以他人为归依，以法为洲，以法为归依，不以他物为归依的人，这些比丘将会是最上等的，任何渴望修学的人。"

10 比丘尼精舍经

一天清晨，阿难尊者穿好衣服，拿着钵和衣，前往一处比丘尼精舍。到达后，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。这时，许多比丘尼来到阿难尊者处，礼敬后坐在一旁。坐下后，这些比丘尼对阿难尊者说：

"尊者阿难，这里有许多比丘尼，她们的心安住于四念处，体验到殊胜的进步。"

"确实如此，姐妹们，确实如此！任何比丘或比丘尼，如果心善安住于四念处，可以期待他们会体验到殊胜的进步。"

然后阿难尊者用法语开示、教导、鼓励、令她们欢喜后，从座位起身离去。阿难尊者在舍卫城托钵后，饭后返回，前往世尊处。礼敬后坐在一旁，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世尊。

世尊说："确实如此，阿难，确实如此！任何比丘或比丘尼，如果心善安住于四念处，可以期待他们会体验到殊胜的进步。"

"哪四种念处呢？阿难，在此，比丘对身观身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除去对世间的贪忧。当他如此对身观身时，或者生起以身为所缘的热恼，或者心生怯弱，或者心向外散乱。那时，阿难，这位比丘应当将心安置于某个令人净信的相上。当他将心安置于令人净信的相上时，喜悦生起。当他喜悦时，喜生起。心有喜时，身体轻安。身体轻安时，感受快乐。心有快乐时，得到定。他这样思维：'我为了某个目的而安置心，那个目的已经达成。现在我应当收摄心。'于是他收摄心，不寻不伺。他了知：'我无寻无伺，内心正念，安乐。'"

"再者，阿难，比丘对受...对心...对法观法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除去对世间的贪忧。当他对法观法时，或者生起以法为所缘的热恼，或者心生怯弱，或者心向外散乱。那时，阿难，这位比丘应当将心安置于某个令人净信的相上。当他将心安置于令人净信的相上时，喜悦生起。当他喜悦时，喜生起。心有喜时，身体轻安。身体轻安时，感受快乐。心有快乐时，得到定。他这样思维：'我为了某个目的而安置心，那个目的已经达成。现在我应当收摄心。'于是他收摄心，不寻不伺。他了知：'我无寻无伺，内心正念，安乐。'阿难，这就是有所缘的修习。"

"阿难，什么是无所缘的修习呢？比丘不将心向外安置，了知'我的心没有向外安置'。然后他了知'前后都不收缩，解脱，无所缘'。接着他了知'我对身观身而住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我安乐'。比丘不将心向外安置，了知'我的心没有向外安置'。然后他了知'前后都不收缩，解脱，无所缘'。接着他了知'我对受...对心...对法观法而住，精勤、正知、正念，我安乐'。阿难，这就是无所缘的修习。"

"如是，阿难，我已经教导了有所缘的修习，也教导了无所缘的修习。阿难，凡是导师出于慈悲对弟子们所应当做的，我都已经为你们做了。阿难，这些是树下，这些是空闲处！阿难，你们要禅修，不要放逸，不要后悔！这是我对你们的教导。"

世尊说了这些话。阿难尊者欢喜，随喜世尊所说。

第十经终。

第一 庵婆波利品完。

其摄颂：

庵婆波利、正念、比丘、

娑罗、善聚、

鸟喻、猕猴、厨师、

病人、比丘尼精舍。

这些经文的深入解析：

《病人经》与《比丘尼精舍经》的智慧启示

经文深层解析

这两部经文记载了佛陀晚年的重要教导，蕴含着佛法修行的精髓和生命智慧的启示。

《病人经》的核心启示

面对生死的智慧：佛陀面临严重病痛时，以"正念正知地忍受"，展现了觉者面对身苦的态度。他没有逃避痛苦，而是清醒地觉知并接纳它，同时运用"精进力"克服病痛。这教导我们：痛苦不可避免，但我们可以改变与痛苦相处的方式。

圆满教法的传授："我已经完整地教导了法，内外皆无保留"和"如来对法没有师拳"这两句话极为重要。佛陀强调他已将修行之道完整传授，没有秘而不传的法门。这打破了神秘主义色彩，表明解脱之道是开放、平等的，任何人只要依法修行都能获得解脱。

自依止、法依止：佛陀告诫弟子们"应当以自己为洲，以自己为归依，不以他人为归依；以法为洲，以法为归依"。这是佛教修行最根本的指导原则，强调真正的依靠在于自己的觉醒和正法的指引，而非外在权威。

四念处的修行路径：佛陀详细阐述了"对身观身，对受观受，对心观心，对法观法"的四念处修行，这是通往觉醒的实修方法，通过持续的正念观察，逐渐净化心灵。

《比丘尼精舍经》的修行指南

修行障碍的克服：经文提及修行中可能遇到的"热恼"、"心生怯弱"和"心向外散乱"等障碍，并教导了一种巧妙的对治方法——将心安置于"令人净信的相"上，从而生起喜悦、轻安、快乐，最终达到定境。

有所缘与无所缘的禅修层次：经文区分了两种层次的修行方法。有所缘的修习适合初学者，通过专注于特定对象来培养定力；而无所缘的修习则是更高层次的修行，心不向外攀缘，保持开放而清明的觉知状态。

修行的循序渐进：从"喜悦→喜→身轻安→快乐→定"的过程，展现了禅修体验的自然发展序列，揭示了心灵净化的内在规律。

当代生活的深刻启示

这两部经文虽成于两千多年前，却蕴含着对现代人生活的深刻启示：

在不确定性中寻找内在依靠：现代社会充满变化和不确定性，佛陀的"自依止、法依止"教导我们在混乱的外部世界中，找到内在的稳定和平静。

正念生活的实践：四念处修行不仅是坐垫上的实践，更是日常生活的态度——时刻觉知自己的身体感受、情绪变化、思想活动和经验内容，这正是当代正念减压等方法的源头。

面对痛苦的勇气与智慧：佛陀面对病痛的态度启示我们，生命中的痛苦不可避免，但我们可以选择以正念和智慧面对它，而不被它所淹没。

心灵修养的实用方法：当我们在工作或生活中感到焦虑、疲惫或散乱时，可以像经文教导的那样，将注意力转向能带来平静和喜悦的对象，从而重新获得内心的平衡。

究竟自由的可能性：经文中提到的"无所缘"状态暗示了一种超越常规经验的自由——心不被外在对象所束缚，也不被内在反应所限制，保持开放、觉知和自在。

结语

《病人经》与《比丘尼精舍经》不仅是佛教经典，更是人类智慧的宝藏，它们指引我们在纷繁复杂的生活中找到内心的宁静与清明。佛陀最后的教导"你们要禅修，不要放逸，不要后悔"，穿越时空，仍然是对每一个寻求真实与自由的人最切要的忠告。在这个充满压力和焦虑的时代，这些古老智慧的光芒或许能引导我们找到内心真正的家园。